張腔傳奇

近來趕論文,奇怪沒有辛苦的感覺。從前做西西,如果作為普通讀者,的確被她的人文精神所打動,然而也有一點趕牛的感覺——有時忍不住又會拿魯迅出來讀。現在再讀張愛玲,讀著讀著,處處是一片又一片的天空。
我常覺得,散文這種文體最能反映作者的個性、為人。讀魯迅的《朝花夕拾》,每每心中冰涼,重情如他,現代文學史上實在難以尋覓。隔岸有陳映真,讀他的《父親》,每每心中淌淚,字字真誠。張愛玲的《流言》呢?如此敏銳,又帶著距離。她晚年的《對照記》,那種距離感更大了,然而字字句句,也是真誠,讀來真的有那種「哀矜而勿喜」的感覺。急管哀弦,常覺得她的悲哀感,僅次於魯迅而已,因為她還是不徹底的。
《對照記》裡有兩段很叫人難忘,一是在五零五一年的時候,人民獲配布,她被職員問到:「識字嗎?」,她悲喜交集,覺得自己沒有知識分子那種望之儼然。拍照的時候,倒想在鏡頭的不注視下,流露一下舉重若輕的感覺。然而,她覺得這只是願望,自己並未能做到;二是說到她從上海到香港的時候,自己賣文為生,最怕的不是沒錢,而是怕關員留難,不給她出境去。眼看時下很多知識分子,自居文化人,有一種不可一世的嘴臉;又看到一些作家,說著寫作之艱難,把逆境行進視如海上僻路,左一句生不逢時,右一句生活艱難,聽下去其實並沒甚麼,只是覺得這些人,怎會寫得出好作品?
讀《傳奇》,總覺得〈封鎖〉在形式和語言上,都接近完美,但論「張力」,還是〈金鎖記〉勝一籌。相對而言,她第一篇發表的〈沉香屑——第一爐香〉,不論是在形式、結構還是深度上,都不及與她其他一樣有名的作品。〈留情〉的寫作技巧真的很圓熟,幾乎是無可挑剔的,有光明的調子,是《傳奇》中很特別的一篇。讀〈傾城之戀〉的時候更驚覺情節背後的節奏感,真是可用奇異曲折來形容,該緩的時候,寫得急,急的時候,卻緩緩的寫(可見張大春《小說稗類》),這種經營真的是叫人驚喜。讀本科的時候,不知為何,總是看不完〈紅玫瑰與白玫瑰〉,又覺其結構總是太著跡,後來讀著讀著感到她用建構的方式營造龐大的空虛感,參差對照的幽靈,無聲無息。從前很喜歡〈茉莉香片〉,但現在覺得那種張一向的「哀矜」的感情沒了,寫得太盡。〈心經〉是簡單的故事,後來卻愈來愈變得「恐怖」,倒不是父女戀,而在那種報應與循環。如果無聊問自己,又或是學生或朋友問自己,最該讀的是哪一篇?我還是答,把全本《傳奇》讀完吧;真的要選一篇呢?我覺得人一生至少還是要看一次〈金鎖記〉。
《流言》的影響力愈來愈大了,倒是可能因為幾篇重要的散文〈自己的文章〉、〈更衣記〉、〈燼餘錄〉等愈來愈具文學史意義。其實張愛玲兩度在香港定居,香港讀者讀上來應是倍感親切的。只是普遍讀者很多時只看其華麗一面(其實夏志清說張的華麗,主要針對其意象運用),卻忽視了華麗應與蒼涼參差對看的。或看她的世故、說她是早夭的天才,卻只限於她的警句分析,沒有真正走進文章的內心去,是很可惜的。幸好不少研討會的論文集,學者每每有卓見(當然垃圾文還是一大堆),擴闊了我的視野。
寫論文,很多讀書時的無聊的想法都不能寫進去,於是在這裡胡說一番,只是自我陶醉。
圖:左邊的書是在港買的《傳奇》英文版,只選錄了〈傾城之戀〉、〈金鎖記〉、〈封鎖〉、〈紅玫瑰與白玫瑰〉、〈沉香屑——第一爐香〉及〈茉莉香片〉。然而因為對象是外國讀者,簡介裡總是紮紮實實交待作者和文章背景,有一些細微處是華人讀者所忽略了的。愛這書的封面,彷彿白玉臉龐滴著紅蠟,又有一種如蜘蛛網蓋臉般的封鎖感,一看覺得很震驚。右邊是在上海購買的《傳奇》增訂本。當然是翻印的,問上海的教授,說是大約在九一年翻印的,我用一百元買回來,同行者都說貴,因為畢竟是翻印本,後來教授安慰說這版本也不好找。然而正本我又怎可能買到呢?是五十年代的書,而且香港一直沒有看到這原裝《傳奇》的封面,現在倒仍是珍而重之的。
短說銀樓金粉
又是家族倫理劇種,今次更大膽地棄用小生花旦擔大旗,而改用一眾中老年演員,如果不在編劇上出奇制勝,便是放棄hea過算數。初看幾集,高潮迭起,衝突爆棚,作為通俗文藝,及格有餘。
後來呢,一些問題便浮現出來了,我在想這種密集性的衝突,對於由秦沛飾演的老爺來說,他大概不久便會瘋掉了。自己的弟弟在銀樓起革命,聯手外舅對付他——還要共住!太太們呢?三奶奶秀杏一心向著一叔,四奶奶背著他偷漢。一年一度的花燈大會上,還要頂著沒用的兒子闖出的大禍,他還沒有知道他的女兒其實有份參與的,不過他知道她愛上既心愛又倒戈的伙計,已經夠了吧。
要觀眾追看,便要有衝突。然而當中揭示了電視劇時間、觀眾心理時間、角色心理時間的根本性矛盾。〈銀樓金粉〉明顯傾向於觀眾心理時間一方面:觀眾希望在短短的一小時裡看得喘不過氣!然而與角色的心理時間失衡了。一個家不是犯了太歲,便是得罪了閰王,大事一件接一件,不崩潰便顯得不合情理。除非在一個特別的語境裡,反常才可以變成常態,如早前的《金枝慾孽》——宮庭不是尋常的世界,但也只是勉強說得過去。
這很容易讓我們想起戰爭電視劇。戰爭也是一個「非常態」吧。戰爭電視劇有一個優勢,便是直觀的子彈橫飛的畫面,有著強烈的震撼力,能給觀眾很深的印象,然而「成也風雲、敗也風雲」,直觀經驗很容易跌入庸俗的煽情,如要像張愛玲的〈等〉,把戰爭的時間與空間推在兩旁,反過來凸出那種無邊的荒涼,實是難事。但即使把其文字轉為畫面,也是叫人沉悶萬分。
說回〈銀樓金粉〉,撥開根本的時間性問題不說,近幾集卻叫人受不了。民初電視的大忌,它犯了。它把西方的啓蒙,演譯成授課式說教。連大奶奶都虛心受教!實際上中國傳統思想與現化性之衝突,乃至對其作出反撥、挑戰,在是「啓蒙在中國」的重要面向。當然〈銀樓金粉〉沒有這種反思的意識,然而單是其把中國人描寫成未開化又受教像愚子的樣子,便叫人有一種來自殖民的痛心。
旅行.手信.明信片

今年打算豁出去,珍惜假期,四處遊歷一番。
年頭的時候,獨個兒走到北海道,仍然很懷念那種寧靜和舒泰,例如在日式的酒店躺下,打開手提電腦,寫一篇不講結構,不長不短的隨筆;又例如在頗有特色的小店,想起香港的朋友,心中突然浮現一種類近掛念的感情,想挑一份特別適合的手信給他們–當下的感覺要抓住呢,事隔多天,甚麼都會變質,不論是變好還是變壞,也是變,變–拿不住的無常天氣。
從前很想分到手信。其實我們甚麼都不缺乏,我們希望在袋子裡多添一個鎖匙扣麼?還是希望在自己的房間,多了一件特別的擺設?或許那是友誼的考驗,在遠處的你還會想念我嗎的一個疑問。但把指頭一轉,問問自己,沒有給買手信的,不代表自己不關心,只是酸溜的感覺自動在別人的臉上浮出來,想到這一點,怎也要挑一份吧,然而這樣子買手信,已經是另一回事了。
其實誰不偏心?何必在旅行、手信之事上道破呢?不如偏心到底。我想下次旅行的時候,我只會買小禮物和明信片,把當時的感受寫下,跟你分享。譬如說,看著那座橋,想起你呢,因為那鐵綠色和你的性格相近;又譬如說走到別緻的cafe,說昏黃的燈光讓我想起那個和你一起的時刻,你像不敢說話的一個黃昏。
明信片背後的風景也是重要的,真實的世界以外,實際上需要一個剪裁好了,像暗房曬相的一個世界。文字與圖像結合,是對你的新的觀感。或許你會感到詫異,或許你會因為這張明信片,記起已經久失聯絡的一個我。二百年後,甚麼都沒有了,還有這些片言隻語急不及待地重建文明。
大概可悲的是,我只收過一兩張這類的明信片,換頭說,也沒有人會希望收到這樣的明信片。如果記憶是悲傷的,又為何要刻意去製造它呢?
《月台》第十四期即將出版!!

黑雨
下大雨了,我不大害怕外出,回來的時候,看到一個女孩子拿開雨傘,在雨中轉圈狂呼。的確香港好像很久沒有風,自然也沒有大雨。
我也多麼希望可以狂呼,可以像她一樣,不怕被淋濕。然而,穿著校服的,是她。
然而這還是一個頗為寧靜的下午,地鐵裡的人彷彿少了,窗外的風景被急雨模糊了一整片。我的心情是平和的,在商場裡看著郵票展,發現了一些自己擁有的卻遺忘了的郵票。
郵票讓我想起歷史,大概二十年前的郵票,不會知道黑色暴雨警告;而二十年後的我呢,也不代表知道甚麼是危險。
原來我們都是相近的,拋棄別人或者被拋棄;原來我們是一樣的,在暴雨中,至少想說一聲簡單的掛念–原來輕輕的一聲問候,都顯得太沉重,瞬間變換的城市裡,真心真意的話不算是甚麼,或許這只代表,剛巧、剛巧想說而已。
或許這是最美好的,是朋友送我一枝涼茶,說我近來睡晚。是恰巧的,還是有意的,不用去想,不要去想。雨天裡,聽自己的回聲好了,把想說的話收回,把要想的事情,用水撥撥開。
幽靈向我走來

待你好,只不過是幫我,成為我愛演的一個我,其實未算太坎坷 我一向都慣自言自語,沒別人愛 ——〈明目張膽〉詞:黃偉文,唱:何韻詩
。任性,執著,找誰來承受我的狂或野?
。大概世上惟一的永遠,便是萬物永遠短暫。
。那天我坐上市電,拿著行李,電車外都是大大的風雪,我看著這個我不熟悉的城市,戰戰兢兢地找著目的地,然而即使彷徨,我還是知道我可以找到的,那份擔憂,只有自己一人承受,那份自信,同樣。
。前路依然是煙霧瀰漫,突然,我發現甚麼都捉不緊,抱不住,心急的路,加倍難走。
。我又突然知道這種忐忑會像幽靈一樣,不時向我走來,如果這叫清醒,慣不得〈東邪西毒〉裡有一種酒,叫醉生夢死。
。很高興認識你,只是我知道這種相處方式,是有結束的一天——甚麼不會結束呢,我說隨心而行便可,但願你也知道,你也體會。
。我沒有甚麼,只有一點真心真意,和一點一點的介意。
(圖:攝於北海道.函館)
誓言
我以為 永遠可以這樣相對 好幾回 這樣地想起捨不得睡 如果你能給我一個真誠的絕對 無所謂 我甚麼都無所謂 前面的路 也許真的並不太清楚 放心地走了以後 也許會覺得辛苦 也許會想停也停不住 天越黑 心越累 我看見 你的臉 聽著你說不出口的誓言 那一刻 我發現 我有天 經過你的身邊 找不到你的視線 把我的 心交給你來安慰 能不能 從此就不用再收回 別以為執著的心就不會被碰碎 別以為 我真的無所謂 ——〈誓言〉詞:王菲, 唱:王菲
乍暖還寒,但我穿的衣不算多,細濛的雨落在我身上,也不覺冷。可能,我真的被磨成利器。
漆黑的K房裡圍住,我喜愛那杯凍檸茶,彷彿唱完一口歌後,喝一口時,便把心中的話全都告訴它。
我也欣然看到它被侍應收回的一刻,要決心忘記,我便記不起。
前路也許有點不清楚,原來我真的不是沒有所謂,城市的燈依然照著我,我有我的,你有你的,誰亦可以沒誰。
快樂的時候短暫,苦惱的沒有記住,也不見得長多少,至少我不用去想,不用去掛念,不用去恨,Cest la Vie…
我不會退回山谷,還是把心交出來,這是誓言,你不說,我說,我執迷不悔,與你無關。
黑暗中漫舞
同學在課堂上都喜歡討論陳奕迅零一年的概念大碟《Shall we dance?Shall we talk》,並認為「溝通」是這隻大碟的總主題。當中當然不會不提主打兼點頭作〈Shall we talk〉和另一首刻劃父愛的作品〈單車〉。然而需要了解的是 “Dance” 和 “Talk”的不同之處,前者是沉默無言的,強調的是舞者與舞者之間的配合和默契,而後者則強調對話與了解,側重點有著明顯的不同。不論是〈Shall we dance〉、〈孤獨探戈〉和〈黑暗中漫舞〉都有著一種渴求好好與對手跳舞的欲望,當然跳舞/舞技作為隱喻,指向的是去愛的技術–如何相愛–林夕歌詞中的重要課題。
而相對於〈Shall we talk〉,我認為這隻大碟的最重要作品是放在壓軸位置的〈黑暗中漫舞〉
曲:陳小霞 詞:林夕 編:陳輝陽
為何未能學會起舞便已抱緊你
誰料到資質不配合你
左腳舉起了便要別離
為何未能讓我衰老便要放開你
陪你跳通宵都夠力氣
請鑑別姿態美不美
學跳舞 有福氣 手差點撲地
猶如自卑水銀瀉地
學愛你 美不美 天黑黑到地
朝著了壞的燈泡舞著別離
其實地球沒有你 站到虛脫便會飛
何必怪責雙腳 未夠伶俐 不比你優美
為何未能待我差到讓我去憎你
捱到這傷口激發士氣
左腳高舉到白髮齊眉
為何未能待我好到沒法捨得你
頑固的車軚追了萬里
先發現一早洩光氣
為何未曾讓我得夠便要損失你
捱到那一天參透佛理
手會鬆燈會滅有限期
為何未能讓我死去便要認識你
難道你很想天使問我
我的舞步跳得可美
如果把共舞看作成相愛,歌的首句便定下整首歌的調子–詢問與蕩失。「為何未能學會起舞便已抱緊你」,還未懂得去愛便開始相愛。當中多重的「時差」起著重要作用。首先是相識的時差:還未了解自己的資質、還未好好學習相愛便認識你;其次是別離的時差:激發了士氣、有力氣跳通宵,卻要對著壞了的燈泡舞著別離;最後是覺悟的時差:自己沒有能力去復原、參透的時候,卻要面對失戀的重創:「捱到那一天參透佛理?」然而詞人是有心的:「陪你跳通宵都夠力氣。」、「頑固的車軚追了萬里。」與其說是有心,不如說是愚蠢的執著。
重要的歌中的人有著怎樣的形象?我們看到的是一個舞姿拙劣的人,用盡努力去學跳舞:然而他是愚蠢的、滑稽的,出盡力氣也只夠問一句:「請鑑別姿態美不美。」這形象背後有著強烈的自卑感:「學跳舞,有福氣,手差點撲地,猶如自卑水銀瀉地。」永遠都做不好的宿命–既不能離開,又不能全心奉獻:「為何未能待我差到讓我去憎你」、「為何未能待我好到沒法捨得你」。於是Shall we dance的熱誠都化為漆黑的冷空氣,所有的詢問都變成無奈的石碑。
漫舞,是在黑暗之中的,壞了的是燈泡,光,成了曾經,也是幻覺。天與地都是黑色的。詞人的自解是,即是地球沒有你,自己也總會有離去的一刻,而天使,總會明白,自己舞步的美與不美–不過詞人還是想「你」親口對他說。
赤子
有時特別喜歡遇上小孩子。繁忙的地車裡,只餘下一個座位,母親當然讓給她坐,她坐下來,卻焦慮不安,時時看著站著的母親,不知所措,又不敢站起來,不知是被奪去座位,還是心底裡怕浪費了母親的一番好意。
只是小孩子那裡會想這麼多,她大概是看著多人的車廂,缺乏安全感而已。我很羨慕,她那簡單而直接的模樣,把心底的心情寫在臉上,然而我知道一眨眼,她便不再懂得這種表達方式了,那時我一定老了。
今天簡單的是她,複雜的是我。日後複雜的是她,或許我會走回簡單的路,或許我還是在渴望簡單過一輩子,只是走的路走得夠多了,再沒有本錢去任性。
小女孩嚷著要雪榚:「一杯都好丫。」母親說:「要減肥。」
不要用一個簡單的循環的圓看人間,小孩子的世界已經和自己的童年世界不同了,他們面對的是滿是競爭的社會,他們的父母是六七十年代長大的一群,土生土長的香港兒女,看著經濟起飛,看著移民潮,看著香港人不住追尋自己的身分。
小男孩看著我手上的NDS,還有一位小學生拿著試卷出來,打電話問同學正確答案,一副又副眼鏡後的眼睛,到底在想甚麼呢?日後要當醫生、律師還是在做CEO呢?雪糕溶掉了,快吃一口吧。
我喜歡鐵筆盒,小時候走到文具店裡,最愛買的便是筆盒。不久前買了一個黑色的,卻忍受不了筆撞的聲音,跳躍的拍子,像更為本已惱人的城市,添上煩囂。童年的聲音,有時就像這樣。
我還會撒嬌嗎?當我求母親替我洗碗的時候,當我求工作回來的父覫買點小吃的時候……。只是更多的更深的話,浮現了,又被掩藏;更多的警號燈亮起了,卻更渴求體諒的那份溫柔。
有人說
。有人說,深深吸一口氣,退一步,海闊天空;但我退了很多步,天空還是老樣子,灰灰藍藍的,像一塊怎樣也洗不乾淨的布。
。早便知道淚水無用,不過寬容也不見得好多少,還是無聲之中,將心聲踩碎比較好。
。凌晨的公車裡,想起一整夜的話,忽然感到平靜,車廂無人,窗外風景是熟悉的,那天我和你一起看過那些,你忘了,這不會重演的事。
。我沒有感到心酸,我是感到可惜,肩頭輕了,不等如快樂,但至少可以平和地看風景。
。害怕無用,焦慮無用,放開不放開,也是無用。你愈握得緊,愈易碎,碎了,便成了永久的裂紋,不握住,不甘心,但至少,可以看。
。懂了,不要想,今晚未過,我要過也可以很吸引。
。但你們跟我說,祂在看著,我相信。因為在我軟弱的時候,你們總在我身邊,聆聽著。感謝我的朋友。




